孙氏撂下这话,不再看杨华忠的反应,更是从头到尾都不甩老杨头一眼,扭身去了后院。

堂屋这里,老杨家爷仨傻眼了,大眼瞪小眼。

杨华忠第一个回过神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抬脚就要往后院去找孙氏问个明白,却被老杨头吼住。

“老三你给站住!”

老汉喝了一声,推动轮椅来到杨华忠的身前,一张脸早已黑成了锅底。

“你要上哪去?去后院哄你那个要翻天的婆娘?”老汉沉声喝问,一双眼睛如同老鹰的眼睛,凶狠,阴厉,里面有风暴在酝酿。

杨华忠抬眼看着面前已经震怒的老杨头,又抬头望了眼后院的方向。

“爹,晴儿娘平素不是这样子的,今日必定是有原因,我必须去问个明白!”杨华忠急声道。

老杨头抬手指着后院的方向:“她进了咱老杨家的门,做了咱老杨家的媳妇,伺候公婆天经地义!”

“这才去了镇上伺候了三天不到就撂摊子,丢下瞎了眼的婆婆在医馆,自个跑回来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,她眼底有我这个公爹不?有你这个男人不?做了几十年的媳妇,今个我才晓得她竟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咱老杨家不要,你这就去对门的孙家,就说是我叫的,让你岳丈过来,把人领走了事!”

“爹!”杨华忠急得吼了一嗓子,“你就不要添乱了成不?晴儿娘是个孝顺贤惠的女人,她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这样反常,我必须去看看她啥情况!”

杨华忠错身往后院赶去。

身后再次传来老杨头的咆哮:“今个你敢去找她,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!”

杨华忠扭头,目光错愕的望着轮椅上支起了大半截身子的老杨头,一字一句道:“爹,人家都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,你就这么盼着儿子我妻离子散?”

汉子摇了摇头,眼底某些东西一点点冷下去:“她是我媳妇,我三个孩子的娘,天塌下来我都得去找她问个明白!”

撂下这话杨华忠掉头跑去了后院。

身后,老杨头气得大吼,双手握拳狠狠捶打着轮椅的扶手,差点从轮椅上栽下来。

幸好杨华明及时冲过来扶住他,“我说爹啊,你这至于么?三嫂这副样子回来我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是我娘给了她气受,我是我娘亲生的都扛不住她那张嘴,何况三嫂这做媳妇的?三嫂已经够能忍了!”

“她是媳妇,媳妇生来就是要孝顺公婆的,这是规矩!”老杨头还在声嘶力竭的道。

“爹,我三嫂若是不孝顺,那这十里八村恐怕就寻不出来孝顺的了。再说了,三哥去安抚三嫂那也是应当的,你五个儿子死了两个,我也是老光棍一条,难不成你还盼着三哥也步我的后尘?”

老杨头瞪着杨华明:“咋?你这是在埋怨我和你娘?啊?”

杨华明扯了扯嘴角:“埋怨呢,倒也谈不上,我和刘氏走到这一步我有自知之明,主要是我们两个自己的问题。”

“可说不埋怨呢,那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,别人家爹娘都是巴着儿子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,就你跟我娘,天天开口闭口就要我休刘氏,推波助澜,唯恐天下不乱啊!”

“你你你,你这个逆子,我打死你!”老杨头气得抬手,一巴掌拍在杨华明的脸上。

杨华明其实是可以躲过这一巴掌的,但他却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。